2005年7月5日 星期二

替代版老公 (一)

「都半夜了還不回家!連個電話都不打,他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喬琪心裡氣呼呼地想著。正準備拿起電話撥號的手又嫌惡地放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喬琪結婚已有十六年了,甘於做家庭主婦的她享受著原本平平淡淡的婚姻生活,但最近兩年卻讓她覺得這婚姻簡直無聊呆板到無可救藥的地步。而改變的原因,就是她老公的公司接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專案,需要他三天兩頭加班,別說早上出門的時間要提早到連兩人一起享受早餐的時間都沒有了,就連晚上終於回到了家,他也只剩下倒頭大睡的力氣。

從星期一到星期六,喬琪憋著一肚子的悶氣無處發洩;唯一可以兩人好好共處的星期日,家卻變成大小爭執的戰場。爭執的原因很容易理解,卻很難解決:喬琪覺得自己委屈,自從嫁過來後她毫無怨言地負責所有家務,只希望當辛苦工作的另一半回家後,能在打點舒適的小窩裡,與她共進浪漫的晚餐。可是一旦這些努力在一天結束前,換回的只是滿臉疲累渾身無勁的男人,喬琪的不忍和憐惜也總有用完的時候。到了星期日,喬琪會理直氣壯地,或數落其不是,或批評其冷漠,或抱怨其生活秩序凌亂。到後來連喬琪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去維持這兩人婚姻的表面形象。只是當她習慣了獨自置身在自己精心打點過的房間,每週日卻突然被另一個在法律上享有同等權利的個體闖入,而這個體對她完美個人空間的秩序卻毫無貢獻的時候,喬琪總無法控制地認為她的自主權受到侵害,心血被人踐踏。於是日復一日,喬琪過著一家之主卻常守空閨的日子,男人則只求過完如過街老鼠般的週日。

叮咚!門鈴響了,讓喬琪從煩腦中回過神來。她習慣性地看看錶,一點鐘。不情不願地,她仍然開了門。門口站著的當然是那個下班後的男人,只不過……只不過他手裡怎麼好像拿了一束鮮花?男人臉上一反往常疲累的表情,居然是個微笑。「琪,抱歉這麼晚才回來。哪,這束花送妳!」喬琪本能地接過花,還沒從震驚中恢復語言能力。男人進了家門,居然沒有立刻把西裝皮鞋公事包像以前每天那樣,往餐桌旁一放就走進浴室,反而環顧室內一圈,帶著一臉讚賞的笑容回過頭:「家裡真乾淨。琪,有你這個賢內助真好!我這呆子,怎麼以前都沒注意到。對了,快把花插起來吧。」一句話提醒了喬琪,她匆匆走回廚房找出一個玻璃花瓶,加了點水把花整理好,拿出來放在客廳茶几上。

客廳沙發上,男人已經張開雙臂在等她了。喬琪滿腹狐疑地坐下,靠進了那屬於她的男人臂膀。他今天是怎麼了?是因為長期把我丟在家裡,今天突然良心發現嗎?還是……他做了什麼事情心虛?想到這裡喬琪猛然坐起,直視著男人的眼睛問:「你在外面幹了什麼事?不行我不原諒你。」男人臉上的笑容收起,雙手交叉放回胸前,嚴肅地、緩慢地說:「琪,其實我是妳老公的替代版。」什麼?他喝醉了嗎?「他公司事情愈來愈忙,原本還可回家度周末,現在因為那個專案進行到重要關頭,他實在無法抽身回家陪你,所以他用自己的細胞,做出了我來代替他一段時間。」什麼?是我頭昏了嗎?這是什麼說明呀?現在不才二十世紀而已嗎,怎麼科幻電影情節已經在家上演了。喬琪知道男人是在生化科技研究室工作的,也知道他的專案都跟基因複製有關,但怎樣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是第一個試用者。

「替代版?」她問。「對。基本上我什麼都跟他相同,所以妳完全不需要適應期。另外我還是會『上下班』,因為必須回去接受檢查和補給,但我下班後一定回來陪妳,周末也都會在家,一切都跟他在的時候完全一樣。」男人滔滔不絕地解釋著。一切都一樣?喬琪覺得好像突然被澆了一桶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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