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 再來一個饃！

即使在雨天，唐古城牆依舊壯觀。小張的天氣預報準得很，說下雨就下雨，而且下得鋪天蓋地的，讓整個古城牆都浸在雨裡。遊人撐起各色的傘，像城牆上開出的一朵朵毒菇，三三兩兩成亂七八糟隊形移動著。古城牆圍成長方形，長四公里寬三公里，如果天氣好還可以在城牆上騎協力車繞城一周。可惜在這種天候下，連協力車出租行也不開門了。我們撐著花花傘，在雨中走了大約一公里就算遊覽完畢。小張和皮先生互相交流關於唐朝城牆史和德國生活費這類的問題，我居中當翻譯。老實說，我真覺得這趟玩下來，最累的人應該是我。

十一點的午餐方桌上，頭一次坐了我們加上小張和司機。以前他們都堅持不肯跟我們同桌吃飯，總說他們有公務餐。我想這次的破例絕對是因為羊肉泡饃。一行人來到這家叫做「老孫」什麼的泡饃館，據說是百年老店，古今中外各地名人都來吃過。一坐定小張和司機就快手快腳地拿起桌上的麵餅做示範：先掰成兩半，在從中間掰開，慢慢掰成小小塊約半個指頭大小的塊塊，放進面前的空碗裡。示範完畢，就開始各人掰各人的餅。三個大男人加我一個女的，手裡忙著掰餅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這讓我想到以前過年全家圍桌包餃子的情景，不同的是家裡的餃子還是出自女性之手居多。

「這餅是半生不熟的，要煮過才能吃。」

「要掰小一點，你掰太大的，廚子還不肯煮呢！太大的塊不吸湯，煮了出來不好吃，如果被你嫌還壞了他們的招牌。」

「掰得愈小愈好吃！看看我的，要這麼小才好。」

「掰得愈久愈累，有時候愈掰心愈慌、肚子愈餓，到後來簡直想把餅一口吞下去。」

「有些人啊，掰完一個就累了，不掰了；等到煮好上來一吃，太好吃一下子就吃光了，來不及啦！」小張和司機兩人一搭一唱的敘述古往今來發生在羊肉泡饃桌上的故事，我們邊聽邊笑。半個小時過去了，一個小時過去了，小張看著我們才三分之一不到的碗，說：「照我們這種速度，十二點能吃到就算不錯摟！」根據他們的經驗，我是女生要吃大概一個半饃就夠了，皮先生要吃兩個。偏偏他又掰得超慢，等我們三人都完工了皮先生還在掰呀掰，問他怎麼回事，他一臉無辜像：「不是愈小愈好吃嗎？」等被我笑得夠了，才擺出神氣臉說：「哼哼！到時候我這碗最好吃你可別羨慕！」據說這泡饃是一桌一桌上的，先掰好的也得等到全桌都掰完了才能叫人來收。每個碗都有個做標記的小鐵盤，上面寫了桌號和座位順序號，自己掰的那碗只有自己會吃到。小張和司機看我們倆開始合力掰皮先生剩下的半個饃，實在無事可做了，想想不如自己再多掰半個時間都還夠呢，就招招手叫來服務員：「再來一個饃！」

泡饃收走了，送上一碟糖蒜，一碟辣椒醬和香菜。糖蒜要搭配著泡饃一起吃，吃一口泡饃咬一小口蒜，辣椒醬不辣而偏鹹，加進湯裡增味，香菜用來增色增香的。泡饃送上來了，還不能用勺子舀來吃，得用筷子撥著碗邊緣，以頭就口這樣呼嚕一吸，入口咀嚼。我用筷子夾起來吃過，果然沒有那樣吃出聲音的好吃。這，大概跟吃日本拉麵的原理相同吧。

碑林就是放古往今來名家書法、墓誌銘和石刻的地方。據說大部分的碑石都是于右任的私人收藏，最後捐出來給政府的。雨天的碑林很美，有種像潑墨山水的寫意味道。逛大雁塔逛到一半的時候出了太陽，所有的照片都趕快重新照過一遍。玄奘取經歷盡千險，成就了佛教流傳中國，也間接帶出一部老少咸宜的西遊記。當初單人匹馬走十二年到印度的唐僧，幾乎把一輩子都貢獻給了大乘佛教。

晚上我們看仿唐歌舞表演，簡單說就像中式的百老匯，紅幕帘拉起出現衣著亮麗的各色舞者，甩著袖子婀娜起舞；或威武雄亢的男聲扮演戰士、或扮相逗笑的鑼鼓破鈸演奏。四周滿座的都是老外，每場表演結束後都瘋狂拍手，在我這個台灣人眼裡看來，這個節目水準極高，連看多了類似表演的我，都滿心敬佩地想告訴他們：「再來一個饃！」哦不是，「安可！」

(寫於 October06'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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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言者: iamca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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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 2005-10-10 14:12:52

請皮先生付給凱西即席翻譯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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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言者: 水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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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 2005-10-11 15:55:19

再來一個安可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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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言者: kat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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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 2005-10-17 16:17:53

Dear 納豆, <br />
對對對，說得好!! 下次最好換我去一個得靠皮先生翻譯的地方!<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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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水袖,<br />
安可饃，有創意咧! 聽說台灣的泡饃不道地，不曉得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