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把鑰匙】之大馬柯（下）

故事沒結束就不翻了好像說不過去，所以這就把後續都補上。以下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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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們說：「哎呀，老嬤嬤，我們以為這次你一定再也不會回來了！」
老婦人說：「孩子啊，我能怎麼辦呢？我遇上了我姪女，就變成這樣啦。她就快嫁人了，非要把這消息告訴我不可。不過拿出你們的針來，準備刺繡吧。我有個好笑的故事要說。」
她告訴公主們有個男人爬上階梯想看窗外，卻被吊在窗臺上，還說了他吊在那裡是什麼感覺。公主們笑到肚子都痛了。
但大馬柯可沒笑，他緊抓著窗臺吊在那裡。傍晚，王子們回家了。

「大馬柯！大馬柯！快端出晚飯來！大馬柯，你在哪裡？」
「這──這裡！」吊掛在窗臺上的大馬柯哀叫著。
但「這裡」究竟是哪裡？王子們到處都找遍了，他們上了樓，總算找到了他。
「大馬柯！你到底在幹什麼？怎麼會爬到上面去？」
「唉呀，我上去要看你們回來了沒，結果梯子滑掉了。」
王子把梯子放回去，讓大馬柯爬下來。「現在快端出晚飯來吧，」王子們說。

他端出了晚飯。三位王子餓壞了，可這是什麼呀？他們在第一盤裡嚐了一口，又換了另一盤，個個皺起了臉，把盤子推開。他們沒辦法吃──菜鹹得嚇人。
「大馬柯，你腦袋不靈光了嗎？你掉進罐子裡，又吊掛在窗臺，還把一大堆鹽放進我們的菜盤裡！老頭子，你最好小心點，不然我們就要叫你走路！」
大馬柯發著抖，哭了起來。他替王子們重新弄了晚飯，夜已經深了。王子怨聲載道地上了床。
第二天一早他們又出去打獵。

老婦人對公主說：「孩子啊，今天我姪女就要結婚了。你們願不願意借我一件漂亮的洋裝，拿去給她在婚禮時穿呢？事後我就還。」
年紀最長的公主說：「噢，沒關係，老嬤嬤，不必拿來還了，就當作是我們送你姪女的結婚禮物吧。」
她們給了她一件閃閃發亮的美麗長袍，袍子上鑲著金子，還有一條點綴著珍珠的頭巾。
「哇哈！」老婦人拍著手說。「我姪女一定會得意極啦！」她用一塊布把長袍和頭巾包起來，還在布包裡放了一罐胭脂、一罐面霜和一罐蜜粉。
「我們一定要讓我姪女在婚禮上風風光光的，」她說。她笑得開心極了。

她來到花園底下，走下階梯，進了王子宮殿的庭院。她把布包藏在一根柱子後頭，走進宮殿，看到了大馬柯。
「你好啊，我的大馬柯！你今天早上過得怎麼樣？」
「願你被燒死，老巫婆！」
「唉唉唉，我的大馬柯啊，別這麼說呀！我聽到梯子倒下的聲音，還以為是你主人回來了，我就跑開啦。事後──我怎麼不難過呢？我一直掛念著你，整夜不能闔眼。於是我對自己說：『我明天早上就去向他道歉。』大馬柯，你可得原諒我。」
大馬柯說：「你一定是瘋了！」
「大有可能，」老婦人說。「來吧，我的大馬柯，我們來吃點東西。我一直掛念著你，一口都還沒吃過呢。」
看看，她又哄住了他。他端上一些食物，他們坐下來又吃又喝。但老婦人的襯裙下面藏了什麼呢？一瓶安眠藥！她趁大馬柯去端蜜餞的時候，把安眠藥倒進他杯子，而他一口喝光了。他只眨了個眼，就倒在地上。
接著她扛起他臂膀，走上了樓梯──這個老婦人的力氣倒是挺大！她把大馬柯放在小王子的床上，然後去拿柱子後頭的布包。她簡直快笑爆了，她剃光大馬柯的鬍子，抹白了他的臉，在他面頰抹上胭脂，替他穿上那件閃閃發亮的袍子，又在他頭上披了那快綴滿珍珠的頭巾。她大笑著回到公主那裡去。

晚上王子們打獵回來了。
「大馬柯！大馬柯！」他們喊。
沒有回應。
這次他又出了什麼事呢？他們找遍了宮殿上下，就是找不到他，心想他一定是辭職了。接著又想，這樣也好，因為他顯然不大對勁。
於是他們替自己煮了晚餐，上樓去睡。
他們有個習慣，二王子要幫大王子寬衣，小王子要幫二王子寬衣，而小王子則由大馬柯幫忙寬衣。但既然大馬柯不見了，小王子今晚就只得自己寬衣了。他離開已躺上床的兩個哥哥，拿起蠟燭，來到自己房間。

燭光照上床的時候，他看到有人躺在那裡，全身金光閃閃。他大吃一驚衝了出去，把哥哥們叫來。
「幹嘛，怎麼了？」
小王子說：「有人躺在我床上，全身金光閃閃的。我不敢進去，那一定是海妖！」
「亂講！怎麼可能！」

他哥哥們跳下床，跑進小王子房間──他們看到了什麼呢？大馬柯睡得正香，頭上裹著珍珠頭巾，身穿閃閃發亮的袍子，一張臉塗成白色，還抹上了胭脂，連鬍子都剃掉了。他們覺得很生氣，但過不了多久就笑得生氣不起來了。他們笑個不停。
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先是倒栽在蜂蜜罐裡，然後是吊掛在窗臺，現在是這樣！「事情不對勁，」他們說。「我們一定要解開這個謎！」
他們搖晃大馬柯，一直搖啊晃啊的，就是沒辦法讓他醒來。於是他們分別扛起他的臂膀和腿，帶到他自己的房間。
然後他們回到自己床上去睡了。

大馬柯第二天早上醒來，打呵欠時發現有什麼在閃閃發亮。他穿的是什麼呀？一件金袍！他摸了摸鬍子想扯幾下，鬍子沒了！他跳下床來，瞪著靜子看。「啊！這副模樣！主人們都看到我這樣了嗎？如果那個老太婆再來──我要扭斷她的脖子！」
他盡量把自己梳理整齊，下了樓。
王子們比他早起。「來，大馬柯，告訴我們──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
「主人啊，我要怎麼說呢？有個老太婆到這兒來，她把我迷得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但如果她今天又過來，我要扭斷她脖子！」
「不，」大王子說：「不要這樣。我們今天不去打獵。我們要躲進壁櫥裡，查出來那個老婦人是從哪裡來、又在玩什麼把戲。」

於是王子們躲進了壁櫥，不久老婦人就來了。
「你好啊，我的大馬柯！」
「是很好！好得不得了，你這巫婆！你為什麼要這樣整我？我簡直沒臉去見主人了！」
「胡說！」老婦人說。「你又來了，責怪一個可憐的老婆子。我只是想讓王子們笑一笑呀。我想：『他們過得多乏味呀，家裡沒有一個女人對他們微笑，說幾句貼心話！』我又想：『這些可憐人，我得讓他們笑一笑，不然他們就要老啦！』因為，只要你能笑，就能保持青春。但如果你不能笑，你在嬰兒床上就已老了。」

她這麼說時，王子們笑著從壁櫥裡走出來。大王子說：
「來，老婦人，跟我們說說吧！你是誰，為什麼要這樣整大馬柯？」
她說：「我就告訴你們吧，我的王子們，願你們長壽，不要責罵我！有個國王打仗去了，留下我跟她的三個女兒住，好讓她們開心、讓她們開懷笑。噢，我的確讓她們夠開心了！但我自己呢，我覺得無聊，就自己去找點樂子。於是我離開她們，自己到處去逛。我走著走著，踢到一塊石頭……」
她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大王子想了想，然後說：「那三位公主……她們漂亮嗎？」
「漂亮極啦！」老婦人說。「她們漂亮到只要你一見她們就會被迷得神魂顛倒！」
「你能不能把她們帶到這裡來，讓我們見見？」王子說。
「能，但你們要躲起來，免得被她們看到。」
「很好，我們就躲起來。」

於是老婦人回到公主身邊，說：「孩子們，天氣這麼好，鳥兒在歌唱。我們去花園裡走一走吧。」
她們去花園走一走，她把公主們帶到那塊石頭那兒，在上面踩了一腳。
「哇哈！怎麼啦？這塊石頭會動！看，有道階梯呢！我們下去看看會通往哪裡。」
於是她們走了下去，來到庭院。
「嘿！這是哪裡啊？」老婦人說。「一座宮殿！我們進去！」
「不，不！」公主們說。「我們回去吧，我們好怕！」
「胡說！」老婦人說。「這裡又沒人，你們真膽小！」

公主們可不想被人說膽小，於是她們都跟著她進去了。王子們在階梯頂上偷看，噢，真美啊！他們就要被迷得神魂顛倒了，立刻就愛上了公主們。
老婦人走上階梯，公主們也跟著，她們不想被單獨丟在後頭。到了階梯頂，那兒有三位王子正對她們鞠躬。
「噢！噢！噢！」
「別害怕，」大王子說。「我們是王子，懂得謹言慎行。」
「真是英俊的王子啊！」老婦人說。「那我來告訴你們該怎麼做吧。大王子就跟大公主結婚，二王子跟二公主結婚，小王子跟小公主結婚。那我們大家都會幸福快樂了。至於我嘛──我就跟大馬柯結婚。但是當然啦，孩子們，我們要先等國王從戰場上回來。」

國王從戰場回來了。他揚著旗、打著鼓回來，因為他把敵人都打敗了。公主們到了這時候也都跟王子一樣墜入愛河了，於是她們一起在國王跟前跪下。國王的心情很好，說：「怎麼，好，當然好啊！」
於是她們舉辦了四場歡歡喜喜的婚禮。
願我們也一樣歡喜！

＊＊＊

不過小時候看不覺得怎樣的地方，現在看了卻頗狐疑，怎麼王子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公主漂不漂亮呢？這座地底宮殿裡面還能打獵嗎？如果宮殿不在地底，出外打仗的國王會不知道鄰國的情形嗎？

故事裡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個老婦人，她想出來的惡作劇果然是匪夷所思，而且竟然能替惡作劇找到如此富有哲理的藉口，不折不扣是塊當外交官的料。她的大膽妄為也是童話裡少見的，見了公主王子毫無懼色，出口成章，還自告奮勇地說要跟大馬柯結婚。多麼先進的女權思想啊！

【英文原書資料】
書名：Damian and The Dragon
作者：Ruth Manning-Sand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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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言者: 水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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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 2008-06-08 15:53:30

挺快的。這故事結局我喜歡，雖然早猜到了，但我就是喜歡這種happy ending

版主回覆：(06/13/2008 10:03:46 AM)


我也是~ 童話沒有快樂結局的我都會覺得很受不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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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言者: 毛線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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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 2008-06-09 00:15:45

我覺得最有意思的是大馬柯，不斷地被捉弄，不斷地繼續樂意被捉弄，還不斷地爲自己的窘境找藉口，真真是千古不變的寂寞男人的典型啊！

版主回覆：(06/13/2008 10:04:33 AM)


沒錯，而且還死要面子得很，被救兩次都不肯跟主人供出事實，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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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言者: 快被工作壓死的Thel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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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 2008-06-09 07:59:15

越看越有似曾相識的感覺，莫非我小時候也曾看過？剛wiki了一下，原來是希臘童話，可惜也沒給我wiki到原文來看...

感謝凱西的翻譯，這種隨手練習的樂趣，我已經很久沒有辦法感受到了...

版主回覆：(06/13/2008 10:05:30 AM)


我也只有很閒的時候才會挖出這種事來做，而且這本書我已經喜歡好久了，趁這次有機會讓它出來見見世面呀。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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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言者: an edi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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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 2008-06-10 09:58:05

哇塞，老婦人這樣就把到大馬柯，我要學起來。

版主回覆：(06/13/2008 10:06:39 AM)


那，小女子這廂預祝你成功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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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言者: 桑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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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 2008-06-11 01:55:40

我以前也喜歡看國語日報,暑假也都泡在圖書館的童書室,怎麼就沒看過這本書
不過可惜的是現在的小孩不愛看書了,他們愛的是線上遊戲

版主回覆：(06/13/2008 10:07:25 AM)


所以我都跟皮先生說，將來要是有小孩，最好是小孩十歲以前都不要讓他碰到電腦~~ 不過他到現在都不答應就是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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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言者: 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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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 2008-08-15 05:30:49

我認真的覺得大馬柯很可憐...
委屈的都哭了，唉，被冤枉的感覺真的很差，我了解。
要是我一定不會跟這老婆子結婚 =.=
太莫名其妙了，整我又要跟我結婚?!